他?仿佛又看到?了刘邦离开时的背影,那般决绝,甚至连最后一眼,都不屑于看他?。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悲凉和孤寂,再次吞噬了他?。
他?想起了淮阴城下,那个饱受胯下之辱的少年,周遭尽是鄙夷和嘲笑,没有一人为他?说话?。
那时少年,他?去了亭长家?中,那夫人嫌恶的眼神冰冷刺骨。
还是漂母赠他?一碗饭,让他?活了下来。
他?想起了项羽帐中,自己献上良策却被嗤之以鼻,无?人识得他?胸中韬略。
他?本以为,遇到?了汉王,遇到?了肯登台拜将?,给予他?无?限信任的刘邦,他?终于找到?了可以施展抱负的明主,找到?了可以托付前?程的君臣知遇。
他?为他?擒魏豹,破代、赵,胁燕,哪一仗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哪一计不是殚精竭虑?
他?将?整个北方的版图亲手捧到?刘邦面前?,太子接手他?不曾有半句怨言。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在他?踌躇满志准备挥师东进,一举平定最强的齐国时,刘邦闯入他?的帅帐,轻而易举地拿走了那象征兵权的虎符,抽走了他?所有的根基。
那求援信到?他?这,已经是多少日子了,再说刘邦身边那么多人,是废物不成?怎么还非要他?去救援?
所有的信任都是假的。
刘邦以前?对上项羽,哪次不是自己想办法打,想办法跑,这次非要他?来,不就是疑忌,非要他?去表个态吗?
他?所有的功劳,所有的倚重,都抵不过君王那一瞬间的猜忌。
蒯彻曾经劝他?,手握重兵,当与汉、楚三分?天下。
他?当时是如何义正词严地拒绝的?
他?说汉王待他?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
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比任何战场上的创伤都更难以忍受。
那是种被彻底背叛,被利用完后无?情抛弃的痛楚。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淮阴街头无?人问津的落魄少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功绩,在权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风雪更大了,将?他?孤独的身影几乎要淹没。
手脚早已冻得麻木,但都比不上心里的冰冷。
也不知在风雪中僵立了多久,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厚重披风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