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刺眼的金线。
她眨了眨眼,眼眶酸涩。
【醒了?】的声音冒出来,【宿主知道我昨晚多紧张吗?
黑化值飙到的时候,我都害怕你重蹈覆辙上一个被配角刀了的攻略者。】
林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着:“不怕不怕,就是眼睛好酸。”
【你俩对哭了一晚上,能不酸吗?】啧了一声,【快去敷敷,肿得跟核桃似的。】
林玉抬起手摸了摸眼皮,确实肿了。指尖触到的地方微微烫,皮肤绷着。
撑着坐起来,长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黏在脸颊上。丝绒睡裙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
下楼时阿姨正往餐桌上摆碗筷,听见动静抬起头。
“林小姐,饭刚做好。”阿姨放下汤碗,擦了擦手,“方先生让我看着您把眼睛敷了再走。”
林玉脚步顿了顿,“泽宇已经走了?”
“是的,八点不到就走了。”阿姨指了指茶几,“冰袋和毛巾都备好了,您敷完再吃饭。”
林玉垂眼。
自己起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她点点头,“我自己敷就行,你先走吧。”
阿姨应了一声,拎着包走了。
林玉坐在沙上,拿起冰袋贴在眼皮上。
寒气激得她一个激灵,眼眶酸涩的感觉缓解了些。她靠进沙里,冰袋压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吃完饭再收拾东西吧。
她想。
结果吃完饭就困了。
眼皮上压着冰袋,凉意慢慢渗进皮肤,酸胀感消退,倦意涌上来。她靠在沙上,睫毛垂下去,呼吸渐渐平稳。
再醒来时,眼前有人影晃动。
林玉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方泽宇坐在她床边,正看着她。
不知道坐了多久。
午后阳光从他身后斜过来,勾出温润的轮廓。他穿着家居服,头软软地垂着,眼底泛着淡淡的青。
看见她醒了,他才回过神,伸手把掉在枕头边的冰袋拿起来,放回床头柜上。
“玉玉。”声音很轻。
林玉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来。长滑落,遮住半边脸,随手撩到耳后,露出泛红的眼尾。
“泽宇?”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方泽宇很少中午回家。尤其是最近,被他爸支使得团团转,能赶在晚饭前回来都算早的。
方泽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陪你吃饭。”
林玉愣了一下。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
“本来想收拾东西的”她开口。
“收拾什么?”方泽宇打断她。
他别过脸,视线落在窗台上。喉结滚了滚,手指蜷起来。
“我没有同意分手,玉玉。”
林玉看着他。
他不看她。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颤。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勾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却照不进眼底。
“昨天”她开口。
“不知道。”他又打断她。
方泽宇转过脸,看着她。眼眶泛着红,眼白上布满血丝。他就那么看着她,像怕她消失似的。
“再等等好不好?”声音带着恳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