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确定太上皇要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出去游学的消息后,楚昭宁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甜的酸的苦的辣的,什么滋味都有。
开心吗?当然开心。儿子们长大了,有出息了,想出去见世面,这是好事。
天底下哪个当娘的不希望儿子有出息?
可失落也是真的。那种失落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绕在心上,勒得紧紧的,怎么也解不开。
这几日,她做什么都静不下来。
连她盼了好多年的攻打扶桑的事儿,这会儿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萧承煦也不是天天在她跟前。
他每日要读书、习武,还要跟着他父皇接触政务,有时候忙起来,天见不着面也是常有的事。
那时候她从不觉得什么,心里踏踏实实的,因为他知道儿子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想见了,让人去传一声,他便会过来,笑着喊她一声母妃,跟她说说这几日读了什么书,学了什么本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一走,不是天,也不是月,而是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
隔着千山万水,她想见也见不着,想传话也传不到。
还有萧承舟。那孩子才九岁,从小就在她跟前长大,一天都没离开过。
每天下学后,他总是第一个跑到延福宫来,黏在她身边。
要么趴在她腿上叽叽喳喳地说学堂里的事,要么在旁边的小案几上趴着写功课。
这一走,他能不能习惯?晚上睡觉会不会想她?生病了怎么办?遇到难处了跟谁说?
虽然跟着太上皇和太后,安全肯定有保障,随行的侍卫、太监、宫女、太医一应俱全,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担心?
今儿个一早,楚昭宁就带着人忙活开了。
延福宫的偏殿里,摆开了阵势。
衣料、鞋袜、被褥、日常用品,一样一样地摊开,几个宫女围着,等着她话。
“煦儿那一份,先准备。”楚昭宁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上头密密麻麻地记着要带的东西。
“衣裳,春衫十套,夏衫十套,秋衫十套,冬衣等到了江南再置办,那边冬天不比京城冷,带两件厚实的斗篷就够了。”
丹霞在一旁记着,笔下飞快。
“鞋袜,”楚昭宁继续道,“靴子四双,两双皮的,两双布的。布鞋多备几双,路上走路多,费鞋。”
“袜子,棉的二十双,细布的二十双,万一赶上下雨天,湿了也好换。”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贴身的里衣,多备些。出门在外,浆洗不方便,十天半个月换一件,得够用。”
丹霞一一记下,抬起头道:“娘娘,太子殿下那边,衣裳鞋袜都有现成的,倒是不用现做。”
“只是得挑一挑,把新的、好的挑出来。”
楚昭宁点点头:“你带人去东宫,把煦儿的衣箱打开,一件一件地挑。”
“旧的、小的、不合身的,都剔出来,再按我刚才说的数,把缺的补上。”
丹霞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宫女去了。
接下来是被褥。
楚昭宁让云锦把库里存的几床新被子拿出来,一床一床地看。
有薄的有厚的,有棉的有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