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乐整个人僵在那里。
邓伯……死了?这个他无数次在脑海里勾勒过、却又始终缺乏最后那点决心去实现的画面,竟以这种方式成了真。
答案几乎瞬间浮出水面——只能是眼前这个人做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师爷苏气喘吁吁地跑到塘边,先瞥了一眼背对他的杨尘,才凑到林永乐身旁,压低声音:“干爹,出事了。”
林永乐眉头一皱,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没看见我们在钓鱼?”
师爷苏又飞快地瞟了杨尘的背影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刚接到消息,邓伯在家里……没了。
别墅里的人说,像是年纪到了,睡过去的。”
林永乐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杨尘。
恰在此时,杨尘手腕一抬,鱼竿弯出一道弧线。
他笑着,声音在寂静的塘边格外清晰:“有意思,没放饵也有鱼来碰钩。
看来今天运气站在我这边。”
林永乐清楚地记得,杨尘放下鱼钩时,鱼线上空空如也。
可现在,一尾鱼正挂在钩上,徒劳地甩动着尾巴,溅起细碎的水花。
师爷苏见两人都无反应,只得讪讪道:“干爹,那我先在外面候着。”
说完便退开了。
塘边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那尾挣扎渐弱的鱼。
林永乐感到后背窜起一丝凉意,他忽然完全听懂了杨尘之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杨尘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那微笑依旧挂在嘴角:“阿乐,你说,今天上钩的这条鱼,是你,还是别的什么呢?”
林永乐立刻扯出一个笑容,语气急促:“尘哥您真会说笑。”
“说笑?”
杨尘轻轻摇头,视线转回水面,看着那尾不再动弹的鱼,“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林永乐盯着那条被提出水面的鱼,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喉咙有些紧,还是开口问:“尘哥,这话……我不太明白。”
杨尘的手指抚过鱼鳃,湿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老老实实待着,你就不是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对方,“要是想碰一碰,我不介意让你变成它。”
鱼尾在空中无力地摆动。
杨尘就这么握着,等一个回答。
林永乐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快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此刻对方投来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他咽了口唾沫,挤出笑容:“尘哥说笑了,我哪敢啊?那不是自己往绝路上走吗?”
鱼被扔回池中,溅起一片水花。
杨尘慢条斯理地冲洗双手,水声淅淅沥沥。”哦,是吗?”
“当然!我对尘哥,从来都是一条心!”
林永乐急忙接话。
毛巾擦过指缝。
下一秒,林永乐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了喉结——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尘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