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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再次看到桑枝枝时,那个往日里身姿清雅、眉眼明媚的姑娘,此刻正孤零零蜷缩在冰冷的墙角里,青丝散落,髻凌乱,衣裙尘灰,褪去了所有的温婉灵气,只剩满眼的憔悴,狼狈不堪。
她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无桌无椅,无榻无被,甚至没有一盆炭火。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所有天光,彻夜漆黑死寂,没人知道,从昨天夜里到现在的这短短几个时辰,她独自熬过了怎样的严寒与惶恐,又在黑暗中想些什么。
门被打开的刹那,光线争先恐后涌入,桑枝枝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不适的眯起眼睛。
安宁逆着光缓步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桑枝枝看不清她的眉眼神色,辨不出半分喜怒。
可她心知肚明,一切都败露了。
她缓缓垂下遮挡光亮的手,将头垂得很低,几乎将整张脸埋进膝盖里,满身都是无处遁形的愧疚与卑微。
安宁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身躯,心头酸涩难言。
这样的寒冬,青石地面冰凉彻骨,她就这样孤身蜷缩在此,熬过整整一夜,无暖无衣,无人相伴,该是何等的煎熬…
她上前半步,抬手解下自己身上厚重温暖的狐裘大氅,微微俯身,轻轻披在桑枝枝单薄的肩头。
暖意顺着柔软的衣料缓缓渗透肌肤,驱散些许刺骨寒意。
桑枝枝瞬间僵住,眼眶迅泛红,顷刻蓄满泪水,摇摇欲坠。
安宁侧目看向雪香,轻声吩咐:“扶她起来。”
雪香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僵硬的桑枝枝起身站稳。
桑枝枝耷拉着脑袋,不敢抬眸与安宁对视,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极小声地唤道:“殿下…”
安宁静静看着她,一时无言。
这般卑微怯懦、满心愧疚的模样,哪里像是有坏心。
沉默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捧着的暖手炉,塞到了桑枝枝手里。
二人肌肤相触的瞬间,桑枝枝手心那刺骨的冰凉蔓延过来,冷得安宁眉心骤然紧蹙。
她转过身,眼含愠色地扫了眼屋外站着的几个男人,冷声下令:“陆清商,即刻撤掉所有人手,解除相府封禁。
除了明川和了无,其余众人,各归各处,各司其职,若让本宫现你们阳奉阴违……”
不等她说完,几人连忙举起手表忠心:“不敢!我们现在就走!”
大抵是因为心虚愧疚,几人这一次没有磨磨蹭蹭,走得十分痛快。
除了温言。
对于昨日后半夜生的事,温言虽能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一二,但具体生了什么,其实他还是不知的。
他所知道的,只有昨日了无与安宁对话的那部分。
面对施展邪术的桑枝枝,他无法做到一走了之,对安宁不管不顾。
安宁抬眸看他,语气没了之前的沉冷,温和了许多:“昨夜之事,我知道太傅大人没有参与,只是你身子素来不算康健,昨夜天寒地冻,你这样熬了一宿,早已耗损心神,再熬下去,怕是会积劳成疾、染病伤身。
听话,回去睡觉,等事情有了结果,我第一个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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