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大乔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大概是因为昨晚哭过之后,心里那些堵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一点。醒来的时候,枕边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和一张纸条,小乔的字迹,圆圆的:姐,喝完水来找我,今天继续。
大乔把蜂蜜水一口喝完,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
神尊殿,无双的起居室。
说是起居室,其实更像一个兵器库和厨房的混合体。墙上挂着各种形态的武器——都是无双自己变化过的样本模型,算是自拍集。角落里摆着一整套厨具,灶台擦得锃亮,调料瓶按照使用频率排列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一股刚出锅的葱油饼香味。
无双正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间,一手掐着腰,一手拿着锅铲,姿态俏皮得像个掌管厨房的小女王。棕色长披散在身后,听到门响,她头也没回:
来了啊,婉儿。
小乔笑着应了一声:双儿,好香。
无双把最后一张葱油饼铲进盘子里,关火,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先落在小乔身上——嘴角自然上扬,然后越过小乔,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大乔。
还有——大乔姐。
无双把围裙解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双手掐腰,歪着头打量大乔。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直女特有的、不加修饰的审视。
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无双的嘴角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她标志性的毒舌底色,我猜猜——疯婆娘要来道歉?
大乔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疯婆娘——虎丸叫她这个,无双也叫她这个。区别在于虎丸叫的时候带着一种损友式的嬉皮笑脸,无双叫的时候带着一种我在陈述事实的理直气壮。
大乔深吸一口气。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洗礼,她对这种称呼的耐受度已经提升了至少三个等级。
无双,大乔站在起居室中央,姿态和昨天一样——背脊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我是来道歉的。
无双没有坐下,也没有让她坐。她就那么掐着腰站在灶台前,歪着头,等着。
大乔开口了。
第一次炸五殿的时候,你的家——神尊殿也被我炸了。你的厨房、你的兵器墙、你收藏的那些东西,全被我一起毁了。
无双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后来克里斯打响指复原了所有建筑,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复原了也不一样。大乔的声音比昨天平稳了很多,像是经过了一夜的沉淀,那些话终于不再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是从一个更深的地方流出来的,血色大清洗那次,我带头叛变,五龙盟差点分崩离析。你是克里斯的半身——组织动荡的时候,你比任何人都疼。
无双的手指在腰间轻轻敲了一下。
还有——大乔的声音低了一度,每次我闯了祸,都是你们在替我擦屁股。克里斯打响指复原建筑,小乔哭着求情,虎丸当背锅侠——但你,无双,你做的事情比他们都多。
无双歪了歪头:比如?
比如——大乔的喉头滚了一下,小乔处刑我的时候,是你支开了她,救了我。大罢工的时候,是你当嘴替,替我说话。图书馆事件之后,是你提出换位思考,帮我争取到了减刑。每一次——
大乔的声音顿了一下。
每一次我把自己作到绝路上,都是你在最后关头拉了我一把。
起居室里安静了两秒。葱油饼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暖融融的。
谢谢你,无双。大乔抬起头,直视无双的眼睛,你没有放弃我。
无双看着大乔,那双眼睛里的审视慢慢收敛了。她松开掐腰的手,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乔姐,无双开口,语气不冷不热,但比刚才的疯婆娘正经了不止一个档次,你不需要找我道歉。
大乔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些——炸我家、让我替你擦屁股——无双歪着头,棕色长从肩侧滑落,说实话,我没放在心上。家炸了呆子一个响指就回来了,擦屁股是我自己愿意的,因为婉儿在乎你,呆子也在乎你,我在乎他们,所以顺手帮了。
她顿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