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佑哥哥来了吗?”少年轻声呢喃,他的声音很轻,全然没察觉周遭步步紧逼的危险。
栾华和森罗快步跟在凛陌身边,它们敏锐的察觉到外面的不对!为了不吓到凛陌,它们只是戒备的跟着出门吃瓜。
清晨的风带着喧闹的声音来到屋内,霍洐珂不算深沉的睡眠被门外的动静惊醒,他坐起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向躺椅的位置,生怕把本就睡不安稳的陌陌吵醒,可他看过去的时候,躺椅上只是斜斜挂着一条厚毯子,那里早就空无一人了!
“陌陌!”
霍洐珂的心脏漏了一拍!凛陌的状态不算好,眼睛还没恢复,整个人又非常虚弱,他的眼睛明显是被什么治愈过一次的,只要不是特别强烈的光,对他都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只可惜凛陌那严重的心理问题带来的躯体化并不能痊愈,他的眼睛能不能痊愈,全看孩子自己的状态……
霍洐珂猛地起身,胡乱套上一件白色外套就朝门外走去,当他看到窗外浮现出少年单薄的身影,孩子正慢吞吞的往门口慢慢走去!
“陌陌?”外面是生了什么吗?霍洐珂看到人心也放下不少,匆忙的动作也放缓了一些。
另一边的晨光碎碎砸在青石板街巷,满地的斑驳碎石被天光照得愈刺目,扶曦和林佑的脚步却一直未停,肩头的被褥随着奔跑不断晃动,里面的白雪早已昏沉无力,连细微的挣扎都消失了,只能任由颠簸席卷。
他们下楼正好撞上了兔头人的搜索,关键时刻阿垭的蛊虫们不知从什么角落钻出来,一大片乌泱泱的蛊虫覆盖住了两人个一个大“粽子”的痕迹,那几个巡逻的兔头人就这么从他们面前经过。
那几名兔头人踏着僵硬规整的步伐缓步路过,雪白的绒毛头颅泛着死寂的哑光,猩红狭长的眼缝扫视着城堡走廊四周,鼻尖不停翕动,嗅探着活人的气息与异动。
好在阿垭培育的蛊虫自带敛息遮蔽的奇效,将他们身上的人气、被褥的暖意、白雪微弱的生命气息尽数封死。
那群兔头人一无所获,机械地转过拐角,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乳白浓雾深处。
直到彻底听不见巡逻的动静,林佑才堪堪松了半口气,背脊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抬手把立在墙边的被褥扶正,指尖能清晰触到里面人体微弱到几乎断绝的起伏,白雪像是彻底褪去了所有戾气与执念,软绵绵塌在被褥里,丝散乱,气息浅得近乎虚无。
“暂时安全了。”林佑压低嗓音,语极轻,眉眼间没半分轻松:“那个兔子先生一直守在门口,我们怎么说?”
扶曦脊背微绷,抬手按住墙面微凉的石砖,目光穿透前方白茫茫的雾气,神色冷静至极:“偷偷溜出去!”
两人扛着白雪,在阿垭蛊虫的掩盖下顺着墙角朝着紧闭的大门缓缓挪动着,偶尔会有兔头人从身边经过,却以为那团裹得严实的被褥只是古堡陈旧堆积的装饰,毫无探查欲望,机械侧目扫过,便木然踏步离开。
乌黑色的蛊虫薄薄覆在被褥与三人周身,像一层无光的暗影轻纱,彻底抚平了活人的温度与气息,连白雪胸腔里那一丝几近消亡的呼吸,都被虫潮细密的屏障死死捂住。
林佑屏住呼吸,脊背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稳,生怕肩头微弱的颠簸惊醒巡逻的怪物,扶曦走在最前,眸光沉敛锐利,全程扫视着长廊的每一处阴影死角。
乳白浓雾贴着地面流淌,掩去地砖纹路,也藏住暗处蛰伏的杀机,整座古堡安静得诡异,只剩兔头人偶拖沓、沉重的步声远近交替,在空旷回廊里悠悠回荡。
直到他们摸索到了大门口,关闭的大门成了他们无法离开的枷锁,林佑跟扶曦对视了一眼,做出了进入副本以来最蠢的一个决定,他们趁着兔头人和那位兔子先生不注意的情况,悄悄把大门打开了条缝!
清晨的风瞬间涌入城堡,他们身上用来遮盖他们气味的虫子们被猛地吹落下来!
“跑!”扶曦一声厉喝,扛起白雪就跑了出去!
这才有了现在被追逐的一幕!
“呼~呼~”气喘吁吁的肺部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林佑频频回头,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兔头人,神色紧绷:“数量太多,再快一点,马上就到蔷薇小屋了!”
两人奋力冲过拐角,朝着木门跑去!
身后的兔头人蹄掌踏在石砖地上,出密集又沉闷的笃笃声响,尖细的呼喝声在巷子里回荡,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压来。
它们戴着惨白的兔子头套,手里挥舞着粗麻绳,动作凶戾,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追到近前。
扶曦臂弯死死护住裹着白雪的被褥,脚下步伐再提几分度,身形如一道冷冽的剪影,转瞬便冲到蔷薇小屋门前。他腾出一只手,指尖扣住门环用力一拉,老旧木门应声敞开。
“快进!”
林佑紧随其后,侧身闪入门内,扶曦还没进去,当先两名兔头人已然扑至他的位置,长臂猛地探来,绳索朝着扶曦的位置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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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麻绳带着呼啸风声直缠向扶曦的手腕,绳结处还沾着暗沉的污渍,一看便沾过血。
扶曦脚下步伐陡然一转,身形堪堪侧滑半尺,堪堪避开这一记突袭,却也因此离门口更远了!
他肩上的白雪刚昏迷又被这一震给惊醒了,从凌乱的被子里探出了个头!
看到白雪的瞬间,兔头人们也更加来劲了。
两名兔头人趁势跨步堵在门前,惨白头套下的眼洞泛着死寂的光,手中麻绳一收一甩,交错着再度缠来,封死了左右所有退路。
门外其余追兵也陆续围拢,蹄掌跺地的声响层层叠叠,将整扇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阴冷的甜腥气息顺着风弥漫开来。
“扶曦!”门后的林佑心头一紧,他手上翻出一把手术刀,毫不犹豫的冲出去了小园,一刀直接刺进最近一个的兔头人脖颈,寒光一闪,手术刀精准刺入面具下方的脖颈软处。那名兔头人动作猛地一僵,喉咙里挤出嗬嗬的闷响,挥舞麻绳的手臂瞬间垂落,身躯重重栽倒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