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玻璃映出他半张脸。这一千万,是他撬动市场的第一根杠杆。能撬起多少,他心里没数,但手指在窗上无意识敲了两下——有点痒,也真有点等不及了。
同一时刻,交易大厅角落,杨真攥着手机枯坐。身旁一位穿碎花衫的大妈正合十闭眼,喃喃念着:“菩萨保佑我儿子顺顺利利……”
话音未落,林一祥推开侧门快步出来,远远就喊:“杨哥!”
他径直坐到那台老式终端机前。杨真一步跟上,喉结上下一滚:“成了?”
林一祥手指敲击键盘,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改完了。”
杨真立刻从内袋掏出信封,撕开一角,露出厚厚一叠现金:“二十万,我全部家当,一分没留。”
林一祥伸手去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进来,死死攥住信封边角。
两人猛地回头。
梁俊义站在那儿,影子被顶灯拉得又长又冷。
杨真瞳孔一缩,林一祥后背瞬间绷紧。
梁俊义没吼,声音像刀片刮过铁皮:“知道这是什么行为?篡改原始记录,知情不报,干扰司法调查——刑法哪一条,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他一把将信封塞回杨真怀里:“现在改回去。我替你们去找杨光说情。”
杨真嘴唇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叠钱。
林一祥忽然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头儿,满大街都在传这消息,谁听了不心动?又没害谁,图个活路罢了。”
杨真垂着眼,没吭声,但肩膀微微点了点。
梁俊义眼神一凛,猛地拽住林一祥衣领把他按在桌上,桌面震得鼠标跳了一下:“这就叫理由?”
杨真扑上来死死抱住他胳膊:“阿俊!阿俊你听我说——前两天体检,我儿子没事,可我……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一年。”
林一祥当场僵住。
杨真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想给老婆孩子,留点念想。”
梁俊义停住了,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吐出一句:“走,外面谈。”
杨真刚起身,林一祥却忽然开口:“别走了。”
两人一怔,齐齐回头。
“我借了五百万,全砸进去了。”
“五百万?!”杨真脸色骤变,箭步上前揪住林一祥衣领,把他脑袋狠狠按向屏幕:“你他妈疯了?!”
周围几双眼睛刷地扫过来。
恰在此时,电子钟“滴”一声轻响——开市了。
三人同时噤声,目光死死钉在交易屏上。风华国际的k线正一根根拔高,数字跳得飞快。
杨真呼吸急促,手心全是汗;林一祥盯着成交量那一栏,忽然嗤笑:“慌什么?才七百万成交,我单笔吃进五百万——它不涨,谁涨?”
杨真一愣:“啥意思?”
就在这当口,林一祥手机响了,听完电话,只轻轻说了声“谢谢”。
杨真一脸茫然,手心微汗,下意识问:“出什么事了……?”
林一祥转过身,语气平稳:“咱们平均建仓价是两毛七。”
杨真一听,立马睁大眼:“不是说两毛吗?怎么涨到两毛七了?这不买贵了?”
他声音紧,急得往前半步:“利益向到底靠不靠谱?我这点钱全是身家,可别把我拖进坑里!”
林一祥没回头,盯着屏幕道:“五百万货压进去,要是纹丝不动——那就是废品!”
杨真愣住:“啥?”
林一祥指尖点着k线图:“你看,连跳几档,说明筹码早被扫光了。”
杨真皱眉追问:“真的假的?哪来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