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建州。
北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
极北荒原已然是一片白茫茫的死寂。
天空是铁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地面,与远处地平线粘连在一起,分不清天地。
一万精骑,此刻已不足八千。
剩下的人甲胄虽沾染着血污与冰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
他们沉默地勒马,望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砾石滩。
此刻,这片白地上,却突兀地横亘着一道黑色的潮水。
那是骑兵,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人与马皆披着厚重的、仿佛用某种黑色兽皮鞣制的粗糙铠甲。
只在关节处露出内里灰败的皮毛。
他们沉默地列阵,没有胡人铁骑那样的喧嚣和狂野。
只有非人的死寂。
战马也异常安静,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低矮的雾。
粗略望去,不下五万之众。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黑色骑兵的前方,竖立着一杆大旗。
旗杆是某种惨白的巨骨。
旗帜则是一整张鞣制过的、巨大无比的野猪皮。
猪皮上以暗红色的颜料,描绘着一个扭曲怪诞、充满亵渎意味的符号。
旗帜在寒风中僵硬地飘动,散出浓郁的腥臊与腐朽的气味。
这是建州野猪皮的正黄旗。
他们没有试图隐藏,就这么堂堂正正地拦在了必经之路上。
仿佛早已料到这支明军会出现在此。
并在此等候多时。
“果然,之前的通古斯大萨满一出现,就代表我们被现了。”
萧景逸握紧了缰绳。
连日急行军穿越荒原,已是人困马乏。
骤然面对以逸待劳的五万敌军,形势恶劣到了极点。
萧景昊面色沉凝,迅观察着敌阵。
队列严整,杀气内敛。
与胡人骑兵的散漫狂野截然不同。
显然是野猪皮部落真正的精锐。
“结圆阵。”
“长枪在外,弓弩居中,准备死战!”
萧景昊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八千将士闻声而动,迅变阵,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
就在这时,一直不在军中,几乎让人忘记其存在的两道身影,缓缓从天上落下。
正是燕十三与谢晓峰。
他们身上满是鲜血,显然和野猪皮部落的高手打过不止一次。
燕十三依旧是一身仿佛永远不曾更换的陈旧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