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佑不动声色地关上门,语气平淡地询问。
顾声岸这才稍稍收敛了些,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笑话。左总请坐。”
两人在会客区坐下,开始商讨合作项目的细节。
左佑一如既往地严谨认真,而顾声岸虽然表面上也在认真应对,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门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大约谈了半小时后,顾声岸突然按下内线电话,语气轻松地说:“安助理,麻烦送两杯咖啡进来。”
门外,刚刚平复心情的左桉柠听到这个指令,瞬间又绷紧了神经。
她手忙脚乱地再次戴上那副豹纹老花镜,眼前顿时又是一片天旋地转。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咖啡托盘,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为了不让自己摔倒,她不得不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那模样活像在走钢丝。
“左总、顾总,请用咖啡。”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将咖啡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
由于视线模糊,她放杯子时差点碰到左佑的手,慌忙缩回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
左佑看着她那副夸张眼镜,实在是没眼看。
“安助理是新来的?”左佑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锐利如刀:“看起来不太熟悉助理的工作。”
左桉柠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声岸就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
“安助理可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人才,就是有时候……比较特别。”他说着,又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谈话中,左佑时不时就会抛出一个问题给左桉柠:
“安助理之前在哪个公司任职?”
“听说你是海外毕业的,是哪所商学院?”
“在玉郊还习惯吗?”
每一个问题都让左桉柠心惊胆战。
她既要编造合理的回答。
又要努力在模糊的视野中保持平衡。
还要控制声音不露出破绽。
她感觉自己像个在悬崖边跳舞的小丑。
而顾声岸则像个看戏的观众,欣赏着她滑稽的表演。
她转身时差点被地毯绊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沙背。
这个动作引得顾声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连忙假装咳嗽掩饰。
左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越深邃。
终于,工作谈完了。
左佑起身告辞,顾声岸象征性地送到办公室门口。
就在左佑经过左桉柠工位时。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安助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左桉柠浑身一僵。
“如果视力没有问题,最好不要随便戴眼镜。”
左佑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和,却带着一种笃定:
“特别是度数不匹配的眼镜,对眼睛伤害很大。”
说完,他微微颔,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挺拔而决绝。
左桉柠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时,顾声岸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脸上那副可笑的眼镜:
“安助理,还是头一次见你戴眼镜。怎么,突然近视了?”
但左桉柠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左佑临走时的那句话,机械地摘下眼镜。
眼前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清晰,但她的心却沉入了无底深渊。
——
夜晚的画室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