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既如也不知怎么想的,踮着脚尖眯眼看去,她根本看不清。
又重复几下动作,反而把自己给累到了。
屠加将人摁住,“我带人去迎一迎。”是了正好,不是再回来呗,又不丢人。
“快去。”扈既如快指挥交通,恨不得替人拍马执鞭。
谢依水在马车上打着盹儿,元州境内气氛肃杀,大战后的萧条不只是人的凋零,更是草木萎靡,生灵窜逃的失序既视感。
这种气氛下,谢依水没有半点观景的意思,缩在车马内,她尚且能喘息一二。
迷迷瞪瞪的听到外面的动静,谢依水动了动脖子。
“马蹄声。”谢依水睁开眼睛的同时,外面的人也在印证着她的说辞。
“大人,屠将军快马赶至,说是来迎接您。”
谢依水抬了下下巴,云行立即将门帘掀开。
屠加其人绕不过悍将二字,就是到扈既如面前,这人才成了乖觉的藏獒一只。
对方气势凌厉,受战时影响颇深。
见到了人,谢依水主动道:“大姐夫。”
屠加立即拱手,“扈大人。”各论各的,就挺好。
随后屠加的马匹并入同行的队伍,他和谢依水就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交谈着,一个高坐马上目不旁视,一个坐在车厢里面容沉静。
“大姐是不是在城门口等着我呢?”谢依水不用想就知道扈既如在干什么,就是有一点,“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扈既如自己也会马术,扈家的二郎骑术都不差,如果扈既如身体状况良好,她一定会亲自前来。
此等推论无关智慧,全凭扈既如的爱妹之心。
屠加此刻也觉得她们是亲姐妹了,都很聪明,比常人要冷静智慧。
“前段时间元娘一直在帮我们处理后方诸事,事多人乱,一切结束后她且病了几日,不过最近已经好了大半。”这个女子也姓扈,是元娘的娘家人,面对娘家人的审视,屠加这个做丈夫的此刻是纯理亏的状态。
无论战时有多艰难,这也不是他推却责任的理由。
他没照顾好妻子,这本就是他的错。
“还没好怎么让她出来,说不过她?”没什么情绪的话,威压感却很重。
屠加偏过头看谢依水一眼,“除了你,没人能说得动她。”
谢依水眯了下眼眸,“那你不会说这就是我的意思?”狐假虎威也不懂,她不信他不会这一招。
“啊,是不是惹她生气了,最近听不进你的任何话。”
从这一句开始,屠加后脊生凉,那种面对危险分子的直觉忽然就冒了出来。
这暗含挑衅的话语,似乎让屠加窥见了这个女人真正性情的一角。
他和宁致遥也不是很熟,但二人见面的时候还能和谐共处,毕竟没有什么威胁感。
如果二人私底下能对上一对,他们在面对谢依水的时候,心里那种没来由的警惕性可是如出一辙,异感同源啊。
他们的妻子都很爱这个妹妹,可他们没有和扈三相处过,无从比较十几年前的扈三和此时的扈三有什么不同。
尽管还是同一人,可这缺失的十年也足够完全改造一个人。
他从没有对这个女子放下过警惕,但她救了扈府和他,很多事情似乎也没有继续探究下去的必要了。
扈家人都不在乎的事情,他半个扈家人更是无从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