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的目光落在那套头面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抬起头,看着楚婧嫣,语气有些复杂:“婧嫣,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楚婧嫣摇了摇头,将锦盒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真诚:“不贵重。你出嫁,我自然要送些好的。咱们从前是好朋友,你不能拒绝。”
江璃看着那套头面,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从前,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曾说过等对方出嫁,一定要送最好的添妆。
如今,她真的要出嫁了,而送添妆的人,却是曾经和她闹翻了的楚婧嫣。
江璃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我便收下了。谢谢你,婧嫣。”
楚婧嫣如释重负,脸上漾开笑意。她握住江璃的手,用力握了握,轻声道。
“江璃,从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你能原谅我吗?”
江璃看着楚婧嫣,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江璃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不提了。”
楚婧嫣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吸了吸鼻子,笑了。
袁明妤在一旁看着她们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走上前,挽住两人的胳膊,笑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咱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江璃和楚婧嫣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洒满庭院。
树下,落了一地的阴凉。
三个姑娘围坐在桌前,说着话,笑着,仿佛回到了从前。
可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楚婧嫣和袁明妤离开后,漱玉轩内重归安静。
江璃坐在窗前,目送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苦,她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轻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桌上那只锦盒上。
盒盖还敞开着,那套红宝石头面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赤金的流苏垂在盒沿,微微晃动,映出细碎的光芒。
红宝石的颜色纯正而浓烈,像凝固的血,又像燃烧的火。
江璃看着那套头面,眼中没有欢喜,也没有感动,只有一片平静的、近乎冷漠的淡然。
彩云一直守在门口,见客人们走了,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又看了看小姐那副淡淡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姐,这红宝石头面怎么处理?”
江璃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放到嫁妆箱子里吧。既然是人家送的,不收白不收。”
彩云应了一声,上前将锦盒盖好,捧在手中,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犹豫了一下,又问:“小姐,那您明日还出门吗?”
江璃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丛翠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出沙沙的声响。
她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去给楚二小姐传个话,明日老地方见。”
彩云一怔,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小姐,后天就是您出嫁的日子了。明日还出去会不会不太妥当?夫人若是知道了”
江璃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妨。你仔细些,别被人现便是。”
彩云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小姐那副已经下定决心的模样,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江璃点点头,重新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彩云抱着锦盒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屋内只剩下江璃一人。
江璃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清冷如霜。
她想起方才楚婧嫣握着她的手,眼中含泪,说“从前的事是我不对”。
那副真诚的模样,几乎让她以为是真的。
可她知道,楚婧嫣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