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梨园回到侯府后,楚卿鸢便当真两日没有出门。
她说到做到,说要躲清静,便真的把自己关在倾云院里,连院门都很少踏出。
李婉儿也乖巧,知道楚卿鸢累,便不缠着她出去逛,两人在院子里看看书,绣绣花,喂喂鱼,日子过得悠闲而安宁
侯府高墙深院,门禁森严,外头的人轻易进不来,里头的人不出去,外面便探不到半点消息。
廖阳派去的人蹲守在侯府附近的巷口,盯了两日,眼睛都盯酸了,也没见到楚卿鸢的影子。
他不敢靠得太近,更不敢派人进去查探——永宁侯府的护卫不是吃素的,若被现太子的人在暗中窥探,闹到侯爷那里,又是一桩麻烦。
廖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如实禀报
太子府,书房。
君容晟坐在书案后面,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面前的书一本都没翻开,茶盏里的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
廖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进来。”
君容晟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廖阳推门进去,垂手而立,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派去盯着的人传回消息,楚二小姐今日依旧没有出门”
话音刚落,便听见“哗啦”一声巨响。
君容晟一挥袖,将桌上的茶盏、奏折、笔砚一股脑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碎片飞溅,茶水淌了一地。
廖阳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君容晟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怒气。
不出门?
两天了,楚卿鸢居然两天都没出门!
是他的手下露出了马脚,还是君玄澈的人时刻盯着楚卿鸢,一有风吹草动便通风报信?
他不过才派人盯了一天,楚卿鸢便缩在侯府不出来了,这未免也太巧了!
更让君容晟恼火的是,昨日君玄澈大张旗鼓派人送来一尊白玉送子观音,美其名曰是给他这个皇兄送结婚贺礼,让他这几日在府里安心备婚。
那尊观音通体莹白,雕工精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可君容晟看着那尊观音,只觉得刺眼。
送子观音?
结婚贺礼?
安心备婚?
君玄澈分明是在警告他——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别碰不该碰的人。
君玄澈这是在宣示主权,告诉他楚卿鸢是他的人,让他死了这条心。
君容晟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腿都晃了几下。
他满腔怒意,却无处泄。
父皇盯着他,母妃盯着他,君玄澈也盯着他。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四处碰壁,却找不到出口。
廖阳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书房内的气氛冷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君容晟才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去。”
君容晟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廖阳如释重负,连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