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翻涌如墨,将整片谷地裹得密不透风。
岩耕与身后的身影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腐叶,拨开层层迷障,最终停在了谷中央那幢木屋前。
木门虚掩,屋内早已灯火通明,廖震山、灰衣老者及两名筑基初期修士正端坐等候,见岩耕到来,四人齐齐起身。
“雪道友辛苦!”廖震山笑容满面地拱手,语气里满是赞叹,“方才阵法测试时的异象,我等尽收眼底,果然精妙绝伦!有此三阵合一,我廖家这处秘地,定能保百年无忧,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岩耕微微拱手还礼,神色从容:“廖家主过誉了。按约定,阵法已成,这枚青玉简中,是‘三才迷魂阵’的完整控制法诀,还有与原有两阵的联动要点,还请廖家主验收。”说罢,他大大方方地将玉简递了过去。
他递得坦荡,心中却清明如镜:阵法掌控本就不易,何况是这般三阵复合的大阵,若无数月揣摩、反复演练,即便得了法诀,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唯有他这亲手布阵之人,才能真正做到收自如。
廖震山接过玉简,立刻贴在额前,一缕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眼中笑意更浓,连连点头:“好好好!雪道友果然是信人,法诀周全,毫无藏私!”说罢,他转身对灰衣老者吩咐道:“三叔,取酬金来,不可怠慢了雪道友。”
灰衣老者默默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递到岩耕面前,声音沙哑:“雪道友,这里是九万下品灵石,七万是阵法尾款,两万是约定的酬金,请道友清点核对。”
岩耕神识轻扫而过,见袋中灵石堆积如小山,数目分毫不差,心中微微一松。
可这份轻松转瞬即逝,另一桩压在心头的事,此刻愈清晰。他本只想收了尾款便悄然离去,从未贪图廖家这条小型灵石矿脉,可在这里,他不仅见到了公良的灵宠“小花”,更敏锐察觉到了“噬魂金蚕”的气息。
过往的记忆瞬间翻涌,公良与小庄当年被廖家掳为矿奴、修为大跌,几成废人,廖家侥幸逃过归真老祖的清算,却偏偏撞在了他的面前。
若不替族人讨个公道,他终究心意难平——实则,他早已暗自盘算,要寻个由头,彻底清算廖家的旧账。
岩耕将储物袋收入怀中,再次拱手:“廖家主爽快,既然交易已成,在下便告辞了。”
“且慢。”
廖震山缓步踱至门边,背对岩耕望向谷中翻涌的迷雾,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阴鸷的异芒:“雪道友远道而来,为我廖家布下如此精妙的大阵,岂能就这么匆匆离去?我已命人备下酒菜,还请雪道友赏光,让我廖家略尽地主之谊。”
岩耕心头警铃骤响,面上却波澜不惊,淡淡回应:“廖家主盛情,在下心领了。只是雪魄阁中尚有要务亟待处理,不便久留。他日有暇,定当专程登门拜访,再谢今日款待。”
“要务?”廖震山缓缓转身,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审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雪道友说的要务,怕是赶回雪魄阁,汇报我廖家秘地的消息吧?”
岩耕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攥紧,却未应声。
廖震山见状,心中已然有底,语气愈冰冷:“雪道友,你既认得那雪影狼,又能猜到‘噬魂金蚕’的根脚,这般在意它们,想必……与当年我廖家的两名矿奴,关系匪浅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衣老者与廖勇等三名筑基初期修士身形微动,悄然散开,瞬间封住了岩耕的所有退路。
屋外的迷雾中,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数十道气息凌厉的身影缓缓逼近,显然是廖家埋伏的炼气子弟,已然形成合围之势。
岩耕心头雪亮,瞬间洞悉了廖震山的心思。他缓缓扫过屋内众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声不高,却带着钝刀刮骨般的阴狠与噬血,穿透了木屋的寂静。
“廖家主好记性。”岩耕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又慢又清晰,仿佛在咀嚼积压多年的仇恨,“不错,你口中那两名矿奴——正是在下的族人。”
他这般干脆的承认,反倒让廖震山怔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贪婪。廖震山向前踏了半步,语气急切:“雪道友既然坦诚,那廖某也不绕弯子。那雪影狼与噬魂金蚕,皆是罕见的异种灵兽,我廖家从一名散修手中购得多年,却始终无法破解它们的认主法门。雪影狼野性难驯,数年来任凭我们百般施为,始终不肯低头,可见了你,却亲昵异常——”
说到此处,他眼中的炽热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雪道友,你身上,必然有能驯服、掌控这等高阶异种的御兽法门吧?此法门能让我廖家束手无策,定然高深莫测、潜力无穷,是真正的绝顶功法!”
岩耕此时也已明晰:廖家真正图谋的,恐怕正是他得自葫芦娃的《缚灵锁心诀》。这是他的核心秘密,绝不容他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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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耕抬眸,目光冰冷地反问:“这么说来,廖家主今日,是要强留在下了?”
“强留?”廖震山轻轻摇头,语气竟带上了几分“诚恳”,“雪道友阵法造诣高深,身后又有雪魄阁撑腰,廖某本不愿与道友为敌。只是修仙一道,‘法、侣、财、地’,法在位,这御兽秘法,对我廖家太过重要。”
他又向前一步,抛出诱饵:“雪道友,只要你愿交出那御兽秘法,廖某愿以半条灵石矿脉相赠,再立下心魔大誓,此生绝不与道友为敌,如何?这笔交易,对你我而言,都是双赢。”
岩耕听罢,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木屋内格外刺耳。待笑声渐歇,他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廖家主,你也配与我谈交易?你廖家掳人为奴,虐杀无辜,双手沾满鲜血;今日见利起意,又要强夺他人传承,这般卑劣行径,也敢提‘双赢’二字?”
话音未落,岩耕与廖震山同时动了!两人的神识如两道无形怒龙,轰然撞向山谷里的阵法中枢——廖震山意图夺回“厚土磐石阵”与“炎锁困龙阵”的控制权,岩耕则反其道而行,要彻底掌控这两座旧阵。
二人指尖掐诀不停,神识全力爆,两股强横无匹的神识刚一碰撞,便激起滔天灵气浪涌,整座山谷竟随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从崖壁滚落,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山摇地动之势瞬间席卷全场。
“你——”廖震山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躯被震得微微摇晃,却仍咬牙维持掐诀的动作,“你竟在布阵时,暗中在两座旧阵中埋下了后手?”
他掌控这两阵数月,早已熟悉每一处脉络,可此刻岩耕的神识侵入,竟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夺走近半控制权。神识冲撞的巨力顺着阵法脉络反噬而来,他喉间已泛起一丝腥甜。
一旁的灰衣老者见状,刚要抬手掐诀配合廖震山合攻,却被突如其来的地动晃得脚下一个趔趄,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木柱才勉强稳住身形,指尖的诀印瞬间散乱。
他身旁的几人更是狼狈,有的直接被晃倒在地,有的扶着桌子东倒西歪,周身灵气紊乱,连站稳都成了奢望,更别提凝聚灵力配合合攻,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争夺阵法控制权,满脸焦灼却无能为力。
“嗡嗡——嘭!”
连续两声闷响如巨兽哀嚎,震得山谷再次剧烈颤动,屋外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厚土磐石阵”的土黄光罩与“炎锁困龙阵”的火红阵纹同时崩散,灵气四溢如洪水决堤,两道大阵竟因控制权争夺过度,双双瘫痪失效。
地动渐渐平息,碎石还在缓缓滚落,灰衣老者等人这才勉强站起身,神色间满是惊悸,周身灵力尚未平复,早已没了合攻的底气。
岩耕立于原地,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山摇地动的乱象与他无关。这般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真正的依仗,从来都不是这两座旧阵,而是他亲手布置、掌控自如的“三才迷魂阵”。一场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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