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言点点头,转身离开前看向戚柒指甲上鲜艳的廉价红色指甲油,皱了皱眉,“来之前记得把指甲上的东西卸掉。”
她走路的姿态也很优雅,裙摆如同流动的风一样飘动。
戚柒从口袋里掏出半空的烟盒,拿出一根点燃,望着她的背影吸了一口,薄荷爆珠的味道刺激而清爽。
就像是冰冰凉凉的碳酸饮料的第一口。
戚柒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抽着烟,忽然低头眯眼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卸掉指甲油?指的只是指甲油还是在暗示什么?
她的脑子里逐渐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位大画家说的人体模特,不会是裸着的那种吧?
算了,管它呢。
给钱就行。
为了提供给有钱的大画家足以配得上这份高额报酬的优质服务,还是回去稍微修剪一下指甲吧。
云雾言回到车里,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才平复下那种发现自己的灵感缪斯后身体无法自主控制的那种愉快的战栗。
她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
坐在街?*角的长椅上,冬日的温暖阳光照在女人的脸上,照出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的形状,涂的嫣红的薄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呈现出包糖果的玻璃纸般的效果,她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天灵盖发麻的强烈刺激。
脑内仿佛响起了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那是灵感涌现的美妙声音。
完美。
云雾言想起自己以前获奖的那些作品,在对外展出上获得了无数赞美和美誉,但没有人知道,她最引以为豪的并不是那些无聊的画作,而是她藏在地下室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真正的艺术品】。
那些用濒死之人流出的血画成的画,即使是再丑陋的灵魂和皮囊,在死亡面前都会流露出光辉璀璨的美感。
那些在生命最后一刻凝固的真实表情,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被她捕捉到画纸上,她想,那或许就是艺术的极致了。
但今天,她忽然觉得,那些本以为已经是杰作的艺术品都还不够完美。
这个人才是。
她身上有一种云雾言从未见过,但又格外吸引人的东西。
女人看上去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不管是死亡还是欲望,常人渴望的、害怕的事物,在她身上却留不下任何痕迹,天生的疏离感和危险气质,让旁人的目光会不自觉被她吸引,但她不会回应任何人,只是用那副索然无味的表情轻轻扫过这个世界。
很美,也让人想要探究那副面貌背后的真实,更让她想要看到她在真正面对死亡和折磨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还会保持这样的冷淡吗?还是说那只是面具,等到淡然的面具破裂后,会露出和其他人一样痛哭流涕、面目狰狞的狼狈姿态?
云雾言阖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她的血落在画布上会是什么颜色呢?
云雾言很期待。
最后她启动车子,离开了那条街。
但她知道,明天下午三点,新的缪斯会在她的别墅等她。
第二天下午三点,戚柒准时出现在云雾言给她的地址。
没等她按门铃,大门就已经打开了。
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云雾言站在门内,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跟上来。
戚柒嗅到了她周身萦绕着的淡淡不知名香水的香气、松节油的清苦、高级颜料的矿物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甜……复杂地组成了云雾言身上的味道。
戚柒一进门,就充分了解了豪华别墅和自己的狗窝有多大差别,她看着陈列的看上去就很贵的艺术品啧啧称奇。
一楼二楼是别墅都有的各种功能区。
三楼有些不同,整个空间被打通,变成了一间极为宽敞的画室,挑高很高,落地窗通透明亮。
墙上挂满了画,角落里摆着画架、颜料、各种画笔,还有一些戚柒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坐。”云雾言指了指窗边的一张沙发。
戚柒按照她的指示坐下,有些好奇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里吗?不过你这儿挺大的。”
云雾言没有接话,只是在确认了她手指上艳红的指甲油卸掉了之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低头假借取画笔和颜料盘的动作,实际上正在取放在颜料盒里的麻醉剂和用来各种刀具。
等到她选好今天要用的刀,再抬头,却发现戚柒正在脱衣服。
今天为了方便,戚柒特意没穿昨天那件麻烦的有扣子的衬衫,而是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
她把T恤脱掉,顺手把牛仔裤解开,褪下去,露出修长的腿,身上只剩下里面的黑色内衣,在午后的阳光沐浴下,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露出脚趾头上同样血红发亮的颜色,戚柒卸完手上的忘记了下面还有。
她的身体比云雾言想象的更美。
不是那种干瘦的美,而是更健康的,经过锻炼后的线条很流畅,仿佛蕴含着强烈的生命力。
腰细,胯宽,腿笔直,皮肤是冷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