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怪物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毫无感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仿佛在野外被大型食肉猛兽盯住时的脊背发凉。
戚柒缓慢地把被子盖回去,试图自欺欺人。
但下一秒被子就从被里面拉开,怪物那双在黑夜也会发亮的青绿眼眸依旧执拗地盯着她。
……我好像有点死了。
戚柒很奇怪自己此时此刻居然还没有陷入昏迷。
“柒柒,柒柒,柒”怪物还在不厌其烦地小声叫着她的名字。
就像是半夜耳边有蚊子在叫,初听时悚然一惊,但听久了就只剩下烦躁气恼。
随着唇瓣张合,怪物两侧不同于人类的锋利獠牙从启开的唇缝间微微探出尖。
于是那反射的丁点寒光让戚柒冷静下来。
“你是谁?”
戚柒深呼吸几次平复过速的心跳,尝试着和这只半夜突然出现在她的被窝里的人形怪物交流。
“柒柒。”
怪物看着她微微眯起眼,倏然露出一个四不像的古怪笑容,然而本该是友好象征的笑容在它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友好,只剩下渗入骨缝的寒意。
而戚柒此刻也终于意识到,这个怪物似乎只会说这一个字。
而且不知为何,似乎没有攻击她的欲望。
刚刚因为过于恐惧她根本没敢仔细看,但现在冷静下来观察,就能发现这只怪物尽管大半张脸都被细密的鳞片覆盖,五官轮廓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眼熟的影子。
特别是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如果不是兽类的竖瞳,就几乎和她认识的某个人的那只异色瞳一模一样。
但是,不可能的吧。
毕竟之前她那么欺负特待生的时候,也没见她变成这个样子反击回来,要报复的话,为什么是现在?
再仔细看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像,眼前的怪物不管是五官还是气质都比沉默阴郁的特待生更加艳丽邪肆,存在感和压迫感都强的吓人。
那几分眼熟或许也只是因为好看的五官总是相似的。
沉鹿虽然因为脸上大面积的胎记、营养不良导致的病态瘦和阴沉的气质被遮掩住,但看五官绝对是个相当出众的大美人。
戚柒对此也是后知后觉,怪不得当初原本对这种事毫无兴趣的自己在一群特待生中一眼看中了沉鹿。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离她只有一掌之隔的白栀就像是完全睡死过去,明明她刚刚发出的动静也不算小,身边的被团却依旧以缓慢有规律的微小幅度上下起伏,无防备的睡颜倒是纯洁好看的像朵花……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问题是原本她按照白栀的要求做了她不想做的事,找白栀一起睡就是为了避免半夜被怪物袭击,然而这个人关键时候根本指望不上!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实体,那么现在的白栀已经被扎成刺猬了。
而且为什么它不去找白栀,只盯着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她?
难道真的是因为沉鹿出了什么事死了,但因为怨气未消所以在入地府前特意来报复她?
戚柒一边飞速思考,一边悄悄把手伸出被子想要弄醒睡梦香甜的少女。
凭什么我在这里水深火热,你在旁边睡得天地不知为何物,我们不是女朋友的亲密关系吗?要死也要一起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马上就要碰到白栀时,一直安静地趴在她身上的怪物动了起来,快的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刚刚还抱着她的腰的怪物就已经近的几乎能贴上她的脸,冲着她张开嘴,暴露出一圈圈锋利交错的獠牙。
最外层两边的两颗最长最尖利,隐约能看到闪着森白的冷光。
她就知道怪物不可能放过她。
大限将至。
戚柒倒吸一口凉气,预感到之后即将到来的猛烈疼痛而下意识闭上了眼。
内心却并没有多少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反倒因为可以不用在和不通人言和情感的怪物亲密接触而觉得庆幸,忍不住松了口气。
希望死亡的过程和疼痛都越短越好。
再见了,这无聊的世界。
眼皮上传来湿漉漉的感觉,仿佛在被什么细长柔韧的东西来回触碰抚摸,一开始是温热的,但很快就被夜里的温度同化成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