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颇有些语无伦次地哀求着问她。
齐雪愣着,他对她伤势的在意叫她措手不及。
“好了……只是皮外伤。”
“给我看看!”
好吧,好吧。齐雪只好卷起袖子,看着柳放珍重地捧起她左臂。
“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复呢喃,却不是为之前的污蔑,而是为他未能及时发现她的伤。
齐雪想,她还是不能原谅他,她再也不会来看他了。
车夫开口:“没时间了少爷,要是再不走,今日就出不了那个关口了。”
柳放抬起头,曾经明亮飞扬的双目尤为荒凉。
“照顾好自己,一定……”他哑声道。
“……知道。”齐雪心乱如麻,觉得自己快被他周身溢出来的忧伤吞噬了。
柳放扶着她,将她送上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奇异地没有悲痛。
马车渐行渐远,他既不呼喊,也没有追赶,如同内里被雷火焚尽的枯木,外表却维持着静止无暇的姿态。
他的一部分,那最鲜活、最炽热、承载了所有爱恋与酸楚的魂魄,成了死而不还的落英,脱离了这具躯壳,追随着远去的人儿。
心底,万物终结般的宁和。
愿她能寻回她想找的人。
车夫不久前的那句“时间不多了”,还在耳畔回响。
柳放轻笑
,是啊,时间不多了。
马车弯弯绕绕,最终还是得穿过街市。
齐雪坐在车里,翻弄着身边的行李,只觉得这包袱比来时沉了许多。
她拨弄得更深,里面竟塞满了各式漂亮的衣裙,面料如濡,软若春绵。
都是柳放帮她整理时,一声不响放进去的。
她不禁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柳放这个笨蛋,他难道以为,会有人穿得花枝招展去赶路么?
指尖继续摸索,触到一个硬物硌得她生疼。
她掏出来,是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解开系绳,里面赫然是一锭黄澄澄的金子。
齐雪竟笑不出来。姗姗来迟的伤怀仿佛是柳放通过拥抱,终于渡给了她。
眼尾难耐泛起痒意,抬手擦拭,果真是流泪了。
前几日柳观水曾哀叹,自己未能好好珍惜柳放。
齐雪似乎有些懂了。
也是此时,车夫坐在车辕上看着街旁,疑惑地自言自语:
“诶?那不是柳少爷吗?他怎么……”
齐雪的心遽然提起,扯开车帘一起张望。
奇怪,柳放怎么会出现在街上?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待她看清他手中之物时,头皮发麻,浑身的血也凉了好许。
“停车!快停车!”她激动剧烈地拍打车厢的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