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凝霜窝在萧夙朝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浴袍的布料,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化不开的寒意:“不是萧清胄说什么……是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刺骨的记忆从心底拽出来,每说一个字,声音都在颤:“我记不清是哪一世了,萧清胄把我关在阴冷的牢房里,拿两米长的鞭子抽我,一道一道的血痕印在身上,疼得我连喊都喊不出来。他还……还让人在牢房里看着,当众凌辱我,一点情面都不留。后来他腻了,就扔给我一捆干草,让我自己盖着,转身就走了,连一眼都没回头。”
萧夙朝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指腹能清晰地摸到她后背细微的颤抖,心像被钝刀子割着疼,却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抚。
澹台凝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一世陈煜??也在……他后宫有个女人流产了,查来查去就查到我头上。他带着一群人冲进牢房,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说我是祸水,还……还把我当成妓女那样凌辱。直到后来查清楚,流产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没说过一句对不起。”
“我实在熬不下去了,就趁着没人注意,爬上了城楼跳了下去。可我命贱,没摔死,被他的人救了回来。他见我没死,不仅没心疼,还骂我作,说我故意给他添乱。”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那天雪下得特别大,他说他的贵妃丢了块帕子在冰湖里,非要我下去捡。我当时着四十度的高烧,浑身都在抖,可他根本不管,让人按着我的头往冰水里按……”
“后来他就把我扔进了柴房,让我做奴才做的活,劈柴、挑水、洗衣裳,什么粗活重活都让我干。冬天的柴房没有炭火,我的手冻得全是冻疮,又红又肿,稍微一碰就流血。我就是在那年冬天走的,死的时候才十六岁,身上还穿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
澹台凝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萧夙朝,声音里带着几分麻木的恨意:“他后来还去我的墓前哭,说他爱我,说他后悔了。可我一点都不稀罕,我不爱他,我恨他,也恨萧清胄……那些疼,那些委屈,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手机那头的陈煜??早已红了眼眶,握着手机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萧清胄则愣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血色,那些被他遗忘的、被轮回掩盖的记忆碎片,此刻全都涌了上来,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原来他曾对他的宝贝霜儿,做过这么残忍的事。
萧夙朝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乖宝儿,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对你了。有哥哥在,谁都不能再欺负你,再也不能。”
澹台凝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萧夙朝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她紧紧攥着他的浴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过不去的……那些事就像刻在我骨头里,一闭眼就会冒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浑身都在轻轻抖,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又翻涌上来:“萧清胄还骂我命贱,说我连给他的女人提鞋都不配……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还让人把我的血抽干,说要用来做什么驻颜的汤药。我当时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进瓷碗里,我好害怕……”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兽,带着恳求往萧夙朝怀里缩了缩:“哥哥,你再抱抱我好不好?紧一点……我不想再想这些事了,我想忘了它们。”
萧夙朝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连忙收紧手臂,将怀中人牢牢护在怀里,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脊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朕抱你,紧一点抱,再也不松开。”
他低头在她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里满是心疼:“不哭啦,乖昂宝贝,那些不好的事都过去了,有哥哥在,谁都不能再伤害你了。咱们不想了,好不好?哥哥给你讲以前的趣事,讲你小时候追着朕要糖吃的模样,好不好?”
怀里的人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还在轻轻抖,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才慢慢找回了安全感。萧夙朝就这样抱着她,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再次陷入那些痛苦的回忆里。
手机那头的陈煜??和萧清胄早已没了声音,屏幕里只能看到他们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那些他们早已遗忘的残忍过往,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们心上,让他们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澹台凝霜窝在萧夙朝怀里,眼泪渐渐收住,鼻尖还轻轻抽着,指尖却轻轻拽了拽他的浴袍,声音带着几分刚哭过的软糯:“哥哥,我想吃青提,还想吃鱼……还有你包的饺子,你给我做好不好?”那些痛苦的回忆还在心头打转,可此刻她只想抓住眼前的温暖,用熟悉的味道驱散心底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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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朝低头在她泛红的眼角亲了口,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纵容:“好,朕这就吩咐御膳房准备青提,再亲自给你包饺子。饺子吃香菇牛肉馅的?你以前最爱的那个。”
“好。”澹台凝霜乖乖点头,小脑袋往他怀里又蹭了蹭,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些。
可手机那头的两人,早已泣不成声。萧清胄看着屏幕里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想起自己曾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抬手就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清脆的响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他声音哽咽,满是悔恨:“我怎么能这么混蛋……怎么能对她这么狠?”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陈煜??更是红了眼,抬手就朝着自己的胸口打了一拳,沉闷的声响让他闷哼一声,眼底的疼惜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宝贝霜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多想穿越屏幕,把人护在怀里弥补,可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依赖着别人,连一句辩解都显得苍白。
澹台凝霜没注意到手机那头的动静,只是想起鱼的味道,眼睛亮了亮,掰着手指跟萧夙朝数:“我还要吃糖醋鱼、松鼠桂鱼,还有红烧鱼、烤鱼……对了,还要酸菜鱼!”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像小馋猫似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你是猫变的吗?这么爱吃鱼,小心吃多了积食。”
澹台凝霜却突然瘪了瘪嘴,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轮回十世里,我吃过最好的东西都是馊饭,有时候连馊饭都吃不饱……现在好不容易能好好吃饭了,我就是想吃鱼嘛。”那些年饿肚子、吃冷饭的日子,像根刺,让她一想到能好好吃饭,就想把喜欢的都尝遍。
萧夙朝的心瞬间揪紧,再也笑不出来,只是紧紧抱着她,声音放得极柔:“好,都给你做,想吃多少都给你做,以后再也不让你吃馊饭了,乖宝儿。”
澹台凝霜听见萧夙朝应下,立刻仰起脸,用毛茸茸的顶蹭了蹭他的下颌,软乎乎的动作像只讨喜的小兽。萧夙朝被她蹭得心头痒,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不过朕一个人忙不过来,正好萧清胄和陈煜??俩人都会做鱼,让他们来搭把手,给你打下手做鱼,好不好?”
澹台凝霜的动作顿了顿,小眉头轻轻皱起,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应道:“好吧……那他们不许跟我说话,也不许靠近我。”她还是怕,只是不想扫了萧夙朝的兴,也实在抵不住那些鱼的诱惑。
手机那头的萧清胄立刻接话,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连语气都放得格外轻柔:“慢慢想,不着急,不管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保证做得比御膳房还好吃。”只要能有机会弥补,哪怕只是给她打下手,他都心甘情愿。
澹台凝霜掰着手指,又想起好几样想吃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还要吃酱牛肉、北京烤鸭……还有还有,我想想哦……”她歪着脑袋,小模样认真得可爱,“还要吃油焖大虾、避风塘虾蟹,还有早上没喝到的牛肉粥!”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馋嘴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小宝贝,先就这些,咱们吃完不够再点。你乖乖在这儿等着,给朕写个菜单,朕去给你做饭,亲自盯着,保证合你口味。”
澹台凝霜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喜:“你给我做饭吗?不是御膳房做?”她从前只听说帝王日理万机,从没想过萧夙朝会亲自下厨。
“对呀,朕给你做。”萧夙朝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御膳房做的哪有朕做的用心?你乖乖等着就好。”说完,他拿起手机,对着屏幕那头的两人,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你们俩抓紧时间滚过来,半个时辰内到养心殿后厨,要是敢迟到,朕让你们俩连厨房的门都摸不着。”
陈煜??和萧清胄连忙应下,连一句废话都不敢说,挂了电话就往养心殿赶——他们怕迟到一秒,就会失去这唯一能靠近她、弥补她的机会。
澹台凝霜趴在床上,拿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菜单,笔尖划过宣纸时力道没个准头,笔画要么歪到纸外,要么叠成一团,活像一团乱舞的墨线。萧夙朝凑过去一看,顿时觉得头大,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哭笑不得:“我的乖宝儿,你这是在练狂草呢?除了朕,怕是没人能认得出这上面写的是青提还是青菜。”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凭着对她的了解,勉强辨认出菜单上的菜式,笑着揉了揉她的顶:“行,朕知道了,你乖乖在这儿等着。”说着,他从一旁的食盒里拿出几样零食——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洗得干干净净的青提和草莓,又把平板递到她手里,“这儿有零食和水果,平板里有你之前看的综艺,床上桌给你支好了,你乖乖玩儿,不准捣乱,更不准去碰朕放在书架上的圣旨和帝玺,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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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这小祖宗闲得慌又闯祸,特意把垃圾桶也挪到床边,细致地叮嘱:“吃剩的果皮和蛋糕包装别乱扔,扔这儿就行。”
澹台凝霜接过平板,熟练地点开之前没看完的凡间综艺,头也不抬地应了声:“好。”眼睛盯着屏幕,注意力瞬间被里面的剧情吸引,连萧夙朝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察觉。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轻轻带上门,心里想着“给小祖宗做饭去咯”,脚步轻快地往后厨走去。
可没过一会儿,养心殿里就传来澹台凝霜带着几分委屈的呼喊:“哥哥!”
萧夙朝正在后厨择菜,听见声音连忙擦了擦手跑回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进门就问:“怎么了乖宝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却见澹台凝霜举着平板,噘着嘴抱怨:“到期啦,想看的综艺看不了了。”小脸上满是失落,活像丢了心爱的玩具。
萧夙朝刚要拿手机给澹台凝霜续,殿外就传来脚步声,陈煜??和萧清胄提着新鲜的鱼和食材匆匆进来,正好听见澹台凝霜的话。陈煜??立刻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霜儿,别麻烦朝哥,我给你续上,想续几年都成!”
可澹台凝霜却皱着眉往萧夙朝身后缩了缩,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我要哥哥给我续。”在她心里,只有萧夙朝做的事才最让她安心,旁人的好她半点都不想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