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内,鲁王世子环视了一圈内院,然后开口与时茜道:“这便是醉红尘?本世子看不过如此。
这内院还没有本世子府里下人住的院子大。”
“萧尚书(礼部尚书,这醉红尘的传言该不会是以讹传讹的吧!”
时茜嘴角往上一挑,道:“鲁王世子,这外头,关于本官的醉红尘的传言多了去了。
本官也不知道,世子你听的是哪些方面的传言。
所以,不知真假,本官很难评断。”
鲁王世子道:“萧尚书,那本世子问你,这醉红尘里果真有,不用灯油不用火,只需放置在太阳底下几个时辰,夜里就能光的球?”
时茜应道:“有。那是光球。这光球,可收集阳光,当夜幕降临时,它便会光。
其实,如今咱们身边就有光球。”
鲁王世子眼睛一亮,立刻四处张望,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不信:“哦?那不知那光球在何处?本世子倒要亲眼瞧瞧,这不用灯油不用火的物件,究竟是何模样!”
摩柯使团的其他人也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院内的角角落落,想从这看似寻常的景致中,找出那传说中能自行光的奇物。
时茜微微一笑,并未直接指出,反而卖了个关子:“鲁王世子,这光球,平日里并不起眼,与寻常顽石无异,是以世子初来乍到,自然难以分辨。待得天色稍暗,它自会显露其不凡之处。眼下日头正盛,它正在收集光华呢。”
鲁王世子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失望,随即又化为一丝挑衅:“萧尚书这是怕本世子瞧了,拆穿什么不成?还是说,这光球只是个噱头,白日里根本无处可寻?”
鲁王世子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点缀其间的、造型古朴的石灯笼和一些半人高的球形石墩,“莫非……是这些东西?”
时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世子说笑了。醉红尘虽不敢称天下第一,但也还不至于用噱头来欺世盗名。那些石灯笼是寻常物什,至于那些石墩……世子不妨仔细看看,它们与别处的可有不同?”
鲁王世子将信将疑,迈步走向不远处一个表面光滑、呈乳白色的石墩,伸手摸了摸,入手温润,材质似乎与普通石头略有不同,但除此之外,也瞧不出什么特别。“这……这便是那光球?”他有些难以置信,“如此平平无奇,怎会光?”
“呵呵,”时茜轻笑一声,“鲁王世子,所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这光球的妙处,正在于其朴实无华的外表。它看似与顽石无异,实则内有乾坤。其材质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凝光石’打磨而成,此石能吸收日光月华,并在暗处缓缓释放。今日天气晴好,这光球吸收了足日光,今夜世子便能得见其璀璨了。”
时茜顿了顿,补充道:“这内院虽不比世子府邸那般轩敞,但若论起这些巧思与奇物,怕是世子府中也未必有呢。世子不妨静下心来,细细体会,或许还能现更多有趣的东西。”
鲁王世子眉头微蹙,盯着那石墩看了半晌,依旧半信半疑,但时茜言之凿凿,又不似作伪。鲁王世子冷哼一声:“好!本世子便拭目以待,倒要看看这光球,今夜能有多璀璨!若只是徒有虚名,萧尚书,你这醉红尘的名声,怕是就要……”
时茜不以为意,淡淡道:“世子放心,醉红尘从不打诳语。今夜,定不会让世子失望便是。”说罢,时茜做了个“请”的手势,“鲁王世子、七皇子及诸位摩柯使臣一路辛苦,不如先随本官进号楼挑选?待用过晚膳,天色暗下来,世子自会看到光球。”
鲁王世子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纠缠,只得悻悻然“哼”了一声,随着时茜向号楼走去,只是那目光,仍不时回头瞟向那些看似普通的石墩,心中充满了疑虑与期待。
这时,摩柯七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快走两步,与一身素色官袍、步履沉稳的时茜并行,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和:“萧尚书,本皇子有一事不明,可否向你讨教一二?”
时茜闻声,脚步微顿,侧看向七皇子,神色平静无波,声音清冽如泉:“七皇子言重了,‘讨教’二字本官可不敢当。七皇子你有何疑问,尽可直言。”
七皇子目光扫了一眼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朴素的号楼,眉头微蹙,追问道:“萧尚书,我们摩柯的车马随从,也要进入这……号楼吗?”七皇子特意加重了“号楼”三个字,显然对这安排心存疑虑。
时茜颔,语气笃定:“不错。”
“什么?!”摩柯使团的使臣们本就对这简陋的楼宇心存不满,此刻听到时茜这斩钉截铁的回答,脸上顿时怒意勃,交头接耳间,不满的嗡嗡声四起。
一名性子急躁的使臣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指着号楼,声音尖锐地质问:“荒唐!简直是荒唐!难道你们西周就是这样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竟要让我等与牛马牲畜同住一处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们西周故意刁难我摩柯,存心羞辱我摩柯使团?!”那人越说越激动,引得周围的使团成员也纷纷露出愤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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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面对使臣的怒火,依旧镇定自若,甚至没有看那激动的使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位大人,莫要在此胡乱揣测,平白污了两国邦交的情谊。”
时茜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既然贵使团给我西周圣上的国书上,特意点名要入住本官这‘醉红尘’,想必是早已听说了关于‘醉红尘’的一些与众不同之处。方才诸位提及的光球,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罢了。”
时茜微微扬起下巴,继续道:“除了那光球,关于醉红尘内设有精妙阵法一事,各位可曾听说过?”
七皇子眼中精光一闪,他一直密切关注着时茜的反应,此刻连忙接口道:“本皇子略有耳闻。听闻醉红尘的阵法神妙无比,能令春夏秋冬四季奇景同框呈现于一园之内,不知可是真的?”
时茜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七皇子所言不差。正是因此,醉红尘的房间格局与别处大不相同,非亲眼所见,难以想象其奇妙。”
时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不必心急,随本官一同进入这号楼,亲眼目睹一番,届时,一切自见分晓。”
时茜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让原本怒气冲冲的使臣们也不禁迟疑起来,心中那股被羞辱的怒火,竟也被这神秘的“阵法”之说压下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