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莎布都能侵蚀的事物……当真不该低估。”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让她放弃,她也做不到,只能这样挣扎下去。
镜流能感知到「织命者」情绪上的懊悔。
她乘胜追击:“那为何不应我?你当知晓,于我「奈何」而言,想要对抗「绝望之海」或许无法做到,但让它恢复平静,却并非难事。”
她看着那逐渐逼近「织命者」的“漆黑粘稠流体”:
“既已无牌可引,合作便是唯一出路。”
“不必蛊惑我了。”「织命者」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正因我此刻的「人性」泛滥,才更应停止不理智的选择,将一切交由‘幸运’决定。”
镜流顿时愕然。
幸运?
什么幸运?
她想做什么?
她实在难以理解,除了自己帮忙,这里还有其他人能平息「绝望之海」吗?
无论周渊还是刃,看似与「绝望之海」联系密切,实则根本无法操控那股力量对敌,完全就是花架子。
她还能指望对方救她不成?
应该没这么天真吧……
镜流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然而,还没等这预感落地,正在和「绝望之海」僵持的「织命者」便突然又收了一份力。
这一次,她收回的力量比之前更多。
下一瞬,那些原本璀璨的丝线骤然黯淡,像被掐灭的火苗,直接导致「绝望之海」彻底加快了蔓延度。
漆黑粘稠的流质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向前推进。璀璨的丝线开始被漆黑淹没,一根接一根,像被潮水吞噬的细沙,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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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么?!”
镜流真是急了,声音都带上了不加掩饰的焦急。
这是知道赢不了,准备破罐子破摔了?不至于这么极端吧?!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慢慢说吗?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织命者」的神念带上了一丝释然。
“既然全盘皆输,那总该为曾经身为神明的自己留些体面。”
她顿了顿,停顿的时间看似很短,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她笑着开口了。
“赌一次吧。”
呼啸的「绝望之海」让「织命者」身后的周玄三人完全动弹不得,连挣扎的念头都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如果「绝望之海」蔓延,周牧的五个化身皆会消亡。到那时,一切自会重启,我也可以摒弃「人性」,重新成为他的对手。”
「织命者」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漆黑。
留恋,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而后,她的视线穿过那片翻涌的黑暗,落在更远处,落在那个躺在老人椅上的、苍白且又安静的男人的脸上。
“反之——若是此番灾厄得以平息,无论使用的手段如何,我都将放弃先前所有计划,今后一心一意做他妻子,永不背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对自己说:
“一切的一切,皆系于周牧一念。”
“就当是我的小小任性吧。”
镜流:“……”
你管放任「绝望之海」蔓延叫小小任性?
人言否?
她感知着那正不断蔓延的漆黑,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最多再有一分钟,「织命者」的力量将再也无法阻止「绝望之海」的扩散。
到那时,除「织命者」外,此间将再无活人,甚至整个诸界都将重复无数次诸天纪元的悲剧,陷入永恒的寂灭。
这种情况,除非外面的“母亲”亲自出手,或者全盛时期的周牧在此,否则无人能挽回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