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延枭压了压起伏的心神,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在了商可舒的身上。
悲伤在走廊里蔓延,持久不散,直到凌晨,二房一家子才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在商可舒的再三劝告下,商延枭和柏续才带着商确言回家暂时休整。
热水给冷了许久的身体回暖,但柏续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太阳穴更是从刚才起就一抽一抽地发着疼。
等柏续回过神走出浴室时,商延枭已经在床边上等他了,两人对上视线,后者立刻掀开了一旁的被子。
“过来,还冷不冷?”
“好点了。”柏续走近,不确定地问,“我们不回医院了吗?”
商延枭将恋人温柔扯进被窝,“你和确言都太累了,等休息到早上,我们再一块儿去医院换班。”
柏续安静靠在商延枭的怀中,虽然心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但却全然没有睡意。
“延枭。”
“嗯?”
商延枭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睡,“阿续,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和你有同样的猜疑——”
“孙传上了年纪,一个人根本做不了那么多事,从他潜入医院带走爷爷开始,之后的一切都是有人精心密谋好的局。”
“老爷子手上的那个印泥,应该是用来按压什么合同的。”
除了本人的名字签署,按了手印的合同文件同样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应。
“如果老爷子还活着,只要他不承认是本人意愿所为,或许还能说一句无效,可现在死无对证,万一日后出现了什么按了手印的文件……”
只怕处理起来会有麻烦。
商延枭当然知道这点,“阿续,你觉得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问出口的问题,却有着很明显的指向性。
柏续这回没了留余地的可能,只说,“已经是明码了,不是吗?”
“……”
商延枭没接话,瞳孔深处的恨意越蓄越浓。
他努力压制着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吻了吻恋人的额头,“先睡吧,别担心,一切的一切,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柏续内心深处的恐惧还在蠢蠢欲动,他不由自主地往商延枭的怀里贴近了些,近乎贪婪地嗅着恋人身上令人安定的气息。
“商延枭。”
“嗯?”
“我在。”
“我知道,我也在。”
…
柏续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他又一次梦到了那片白茫茫的雪山,浑身都是刺骨的冷意,双手下还是那堆怎么挖都看不见人影的雪团。
眨眼睛,他周围的场景又有了变化。
柏续站在雷雨轰动的公路上,低头望向那五六米高度差的斜坡,倒在地上的人不是商老爷子,不是商确言,而是浑身被血浸透的商延枭。
柏续连滚带爬地扑到恋人的身边,却怎么都无法将毫无生机的他带回到公路上。